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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上风波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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藏雪正待离去时,一个带剑、长身条的少年领着扈从大步行了过来,见了温侧妃便亲热地喊“姐姐”,显然是温家的衙内。

少年乜斜着眼随意扫了一圈行礼的婢子们,望见藏雪后,见她容色与气度竟令江川失色,霎时看得呆了,眸光直锁在她身上。她行罢礼辞别后,竟险些跟了上去。

“那婢子是何人?竟如此无礼!”少年面红气促着问道,似乎是差点出丑后的恼羞成怒,但更像是,仍沉陷在对美人的渴慕中。

温侧妃岂会瞧不出他此时的所思所念,微微叹了一口气,“她是服侍千岁爷的。”

闻言,温衙内的心霎时凉了半截。他本以为藏雪是温侧妃或沉夫人的侍婢,他轻易便能求得,不想竟是千岁爷姐夫的。而且,瞧姐姐消沉的劲头,他都顿时了然:“莫非她便是千岁爷近来极宠爱的那个婢子?”

越是不可轻易得到之物,越挂在心上。少年的心绪便犹如粼粼的江水,不知被难定的江风摇往、荡向何方,再顾不得同姐姐谈心,不多时也告了辞。

却说藏雪与棠雨信步往前走,越行越往荒僻处行去。恐她禁不住江风,亦恐千岁爷理完事找不见她,棠雨劝道:“阿雪,江上风大,早些回去吧。”

她神色低落:“姐姐,好容易出来一次,还是乍临到辽阔的大江上,我想在外面多待会儿。”

“咱们明日再出来,不是一样的么?”

“今古的愁绪,今明的江流,怎么会一样呢?”

“这……”

最抵不过她的撒娇,亦辩驳不过她口中乖僻的理,棠雨正思索该如何劝她时,江上忽然落起了毛毛细雨,正好扯着她回去避雨。

谁知她仍不愿这就折返,执拗地言道:“这些个雨丝风片,碍得什么事?”

“阿雪,雨纵然不大,以你的身子骨,会着冷的。你虽养得好了些,同常人的身躯究竟不能比。”

棠雨端的是苦口婆心,奈何藏雪虽是至为淡泊的一个人,偏执起来时极难劝动,这会儿甚至赶起她来了:“那姐姐帮我去取斗篷和雨伞吧,我想再立一会儿。”

“我怎么能放心你孤零一人呢,不若我们一同回去取?”

“这有什么放心不下的,姐姐快去快回就是。”

眼瞧着雨丝越来越密,生怕她淋出事来,棠雨只好暂时撇了她,临行前再叁叮嘱,倘若雨势不妙,她定要早些寻个遮雨之处。

她口上应得好,目送棠雨远去后,却既不曾留在原地,也不曾去寻遮雨之处,而是继续漫步向前,任由微凉的雨珠扑在面颊上、滚入衣领内。

片刻工夫,一个高大的人影猛得从暗处闪将出来,紧紧盯视着她,笑道:“又见面了。”

刚分别没多久,她还认得出来人是方才喊着温侧妃“姐姐”的小衙内。此时,他身旁一个扈从都没有,看来,并非是与她偶遇。

见美人神情淡漠,温衙内笑意收了些许,“听闻你是服侍千岁爷的,却不知是为千岁爷侍书的、陪茶的,还是……通房的。”

藏雪浅冷地一笑:“您觉着呢?”

这少年的眼神比萧曙把她带出去赴宴那晚,席上那些个官员看向她的眼神要清澈些,但依然是污浊的觊觎与明晃的贪图为主。与此相比,沉诚于贪慕之外欣赏更多,竟被衬托得清正了起来;扶青则满是怜惜与不忍,其间夹杂着星点初初萌芽的仰慕,更是难得。

至于萧曙,初次见她时,他其实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,一句“淡极始知花更艳”除了显着他眼光高,更透出些略显麻木的倦怠:这世间顶好的东西,不消他伸手,甚至亦无需张口,自有人双手奉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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